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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十年:高中篇

这是一篇在2012年6月高考那段期间QQ写的一篇文章,回顾了我高中的一些过往片段。今天看后,心态已于之前又有不同,遂敲字修改了些,权当个人不能忘却的纪念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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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y,哥们,十年了,转眼高考已经十年了!

十年前的景象仍历历在目,仿若昨日重现。

十年前,正是2002年的那场高考,熬过了三年的高三生涯,爬过了艰苦决绝苦逼无比的高中,盼望着盼望着,那一纸录取通知书。心有绝念: 绝不回去复读!

我在北方一个山村的镇上读的中学,教学质量及生活环境并不如意,甚至当时是到了令人痛恨的地步,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,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在上大学之后,还经常在噩梦中挣扎,梦中我被打回到了高中校园,抬头四望,天空灰白一片,站在白茫茫的操场上,身边陆陆续续走过的同学,一个都不认识!脑子里倏忽植入一条记忆:我又回来复读了!登时头都炸了!我不是已经上大学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?不应该啊?这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。很多时候,睡梦中强行逼自己醒来,使劲睁开眼睛,才知道,这又是一场噩梦。叹息之余,心里却早已填满梦中的苦涩与无奈。

人生随缘转化,说起上这高中和上大学的选择,真是如此。

话说十五年前的中考,考完就考完,对未来没有任何想法,在那个炎热的夏天,每天都是各处乱窜,最后的中考成绩都不知道。有一天,去理发室剃头,恰巧碰到教我们的英语老师,聊起来才知道我差三分进入我们县二中。虽然遗憾,但也觉得没啥,考不上,随便吧,对后面也没多想。而恰恰那段时间没考上的学生可以报名进其他学校,我一位同村的老哥看到我的名字后,帮我报了离家2个小时多路程的一所镇级中学,因为他也在那里读书,有个照应。这样我就糊里糊涂的进了这所学校。而恰巧这所学校的校长就是我爸之前的小学同学,我管他叫姨大爷,他老家离我家不远。过去上学后有次去老师办公室,班主任和其他老师说,这就是校长提起的XXX。我才知道姨大爷很照顾我,在很多任课老师中都提到请老师照顾我。我本来就是不爱惹是生非的孩子,去老师办公室就没有几次,这事都在很久之后才知道。后面想通了,难怪那时候有个刚来的任课老师也许看不惯如此安排,每次叫回答问题的时候,按顺序回答,到我这就跳过去了,搞的每次都我不明不白。

上了高中,开始住校了,才知道离开家的日子是多么辛苦。

每天早上面条+馒头,或者稀汤挂水的豆浆+油条,一年从无二变。那时候90年代末,很多同学家里都不是很富裕,很多一是为了省钱,二是忍受不了这种饭菜,每天吃方便面。我也一样,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,后来突然有一天,我发现手指甲怎么都卷曲了,才知道那是因为缺乏营养。

每个月周五下午,就是到了放2天假的时候,那是最让人心情激动的时候,下午上到3点左右,终于可以放风出“狱”了。悲催的是,我晕车。所以我宁肯骑着那辆破单车,冒着嗖嗖的北风,孤独的骑上两个多小时,也不愿忍受坐大巴晕车的痛苦。还依稀记得一个初春的季节,那个周天,到返校的时候,我发高烧了,去诊所屁股上打了一针,忍者发烧和屁股上的痛,骑不动了就走走,走一回再继续骑,就这么捱到了学校;又记得也是一个周天晚上,上晚自习,匆匆跑了几次厕所,只因为周末回家吃的太饱了。

每天上完一天的课,吃完晚饭,就是晚自习时间,要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。这段时间就是研究雪片式纷至沓来的试卷作业的时候。每科一晚上都有少则一两张,多则十几张的卷子。我只能消化半张,因为一科数学的半页纸就可以消耗我整个晚上了。其他什么语文英语,只有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,老师一边讲我们一边临时做了。数学,这个可憎的家伙,从始至终对它毫无感觉,毕业后我就全忘了,现在我说我只有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你信吗?以至于后来选学校选专业的时候,都是挑哪些专业是大学不学数学的。还有一个小插曲,每天早上早自习,老师们都亲切和蔼,总是过来转,目的是为了看有哪些问题不懂的需要提问的,抑或是看有哪些同学上早自习在读他的科目,以至于很多同学隔窗看到哪科老师来了,就拾起哪本书。高一时,学几何,开篇第一章记得就是平面几何,早自习,我怎么研究都看不懂这平行四边形,就这么一小块,为什么是无限延展的?百思不得其解,我看数学老师转了几圈,走过来,鼓足勇气站起来向老师提了生平我第一个问题:老师,为什么这个平面图形可以说是无限延展的呢?老师很耐心,左解释右解释,把课桌面都拿来解释了,最终我似懂非懂的坐了下去。脑子里依旧满是疑惑:靠,这个桌子怎么又可以无限延展了?!

每周课程表上的体育课从来都和高三绝缘,不是被这个老师霸占,就是被那个老师欺压。往昔的体育课列队集合之后就作鸟兽散,该去晒太阳的晒太阳,该去靠墙根的靠墙根,泥土地上孤零零的竖着几个篮球框都没人靠近。以至于大学后一会看这哥们随手钢琴上弹个曲子,一会那哥们篮球场上漂亮的过人,都羡煞不已。拿起当时复课班的毕业照一看,当时的我有很有肉感,七八十公斤,一是不运动,二是有压力。每天固定的三点一线,宿舍食堂教室,枯燥而又乏味,学习的内容如同吃过的吐出来再吃进去般反复循环,至今仍能记起历史课本讲到哪些内容在页面的哪个部分,讲的大概都是些什么内容。因为变态的历史试题能把任何课本上的犄角旮旯都能深耕细作一遍,上历史课唯一的内容就是老师上面念简答题和答案,我们下面练中文听写,草书刷刷的,至今听到“经济发展”,还能联想到简写:e↑。

晚自习回宿舍休息,外面闹哄哄一片,但我已练就了迅速入定的“神功”,至今想起仍不可思议。那就是躺在床上,心里默数课程表:数学、语文、英语、地理。。。不到10秒,目光涣散,思维混乱,迅速进入入睡阶段。好怀念这功力!

我们高中有个说法,第一年高考,权当去练手,因为基本没几个能考上大学的,都是要复读一年才可能考上。所以,第一年,放松心态去考,还不错,老师都在遗憾,诶呀,你再多考个七分就可以上本科线了。

当时心里没任何负担,坦然面对后复读一年。遗憾的是,第二年,数学考的奇差,没及格,因此,我又落榜了,过来二本,但X南大学提高了录取分数线,又差了七分。当时在家一直等着消息,最后,no news is bad news. 通知书一个没到,没戏了,然后一个人躲在小房间里郁闷。家里人知道后,过来劝我,真是越劝越伤心和自责,就哇哇哭了起来。因为爸爸说过,只供我再复一年课,考不上,回家跟他种地。想到种地,我更绝望了,妈呀,整整一座山,暑假天天干农活,除草犁地打农药,喂猪放羊摘棉花,还没有一起说话的小伙伴,唯一陪伴的只有个收音机,枯燥而又辛苦。不过那时爸妈真的太辛苦了,妈妈的很多病都是那时候落下和加重的,而自己又值叛逆期,经常和妈妈顶嘴。现在想听妈妈的声音,也只能听之前电话中的录音了。。。而面对趴在炕上的一直抽泣的我,爸撂下一句话,没啥,再复读一年!而后,又回到了阔别已久,日不思夜不想的学校。过来一个星期,突然来了一个录取通知书,被调剂到湖南湖南株洲工学院学会计。老师把通知书给我,让我考虑考虑。我那是心态逐渐稳定下来了,又想到会计得天天搞数学吧,我更愿意离它远一点吧。

有诗云:国家不幸诗家幸。越是苦难,越能迸发出真挚而热烈的情感。这在人类的身上尤为明显。就如同大导演大作家早期的作品,永远那么热烈而真挚;反而随着年岁越大,理解越深,出的作品越玄之又玄。

那时的高中,苦中有乐,也加深了同学间的深厚友谊。至今我们高五的三个兄弟感情还是相当好。高四败走回来复读后,我打听到一个玩得好的兄弟也没考上。他家也不太想让他上了。于是放假后我决定去他家,和他谈谈。他家离这所中学不远,到他家后那天谈了好多,中心思想就是还是回去拼一把,不管我们恶心不恶心这种教育与环境。后来,一天,他来了,我太开心了。有一天,他让我给他写三个字:拼命三郎。我写了后他贴在自己书桌上,时刻鼓励自己,keep fighting 最后我们有四个人回来续读,和人家高四班的一起,被人称四大天王,笑成魑魅魍魉。其实这种苦涩应该叫:四大圣()人比较合适。

2002年高考,这次准备十足,考的异常轻松,数学也算顺利。分数下来,成绩不错。另外三个弟兄也都表现不错。

当时报学校的时候,一个插曲也让我因缘际会的来到了云南。

那次分数下来后,苦难也算有了结果。开始报学校,当时英语正火,又不用学数学,所以专业早早就定了下来。而学校,就在苏州和云南之间踌躇好久。中午,吃饭前,姨大爷说实在不好选择就这样吧。他掏出一个一元硬币,说,转转如果是正面就选云南,背面就选苏州吧。其实那时我心有些所属云南的,就因为昆明,春城,暖和。于是我转动硬币,等它缓缓放倒,正面。姨大爷又转了一次,正面。事不过三,我又转了一次,依旧正面。那么,就定它了。

于是,又一个煎熬的暑假。

期间,我找了个本子,把各科的学习心得和技巧都写了出来,前前后后几十页。本子都写散了,又是铅笔又是圆珠笔的。最后分科零散着交给姨大爷的时候,他很开心。遗憾的是,我当时没有留下副本。我是嘴笨的人,给他后只是说感谢他和各位老师的辛苦栽培。我想他懂我的由衷的感谢。后来,有次做他的车,正好一位没教过我们的历史老师一起坐车,她说起我写的关于历史科目总结这块,校长给他们读了后,比如翻开历史课本,就如同拾级而上打开门进入一个宫殿,第一章讲的什么,在复习的时候,闭上眼睛,如同推开宫殿侧面的第一道门,然后走进去浏览历史事件,而后第二道门,第三道门。。。这真是TMD太形象了!(考虑到激动的心情,我觉得老师虽没有说,但TMD感叹词应该属于必加项).

最终迎来了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全家人都很高兴,亲戚来祝贺说,我们这说路远,说都卖到云南去了,这次你真的是“卖”到云南去了。那时的我一心向往远走高飞,摆脱束缚,自由畅快;而现在,走的越远,却更想家。

来吧,一首诗结尾吧。

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

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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